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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鸡摸狗的岁月

偷鸡摸狗的岁月 - 2019-05-12

学校背山面湖,座落在城市中最美丽的一片风景区中。校门外有片竹林,过了竹林是一个小小的村落,不知有几户人家,只记得一条碎石路,弯弯曲曲伸入村内。听说竹林是村里人种的,没有围栏,也没见过有人守护。夏日清凉,到是常有学校里的学生在林中出没,自然大多是成双成对,“杆杆青欲滴”,梦幻着浪漫。

那时我们刚进校,新结交了一个“友好寝室”(写下这个名词时,笑了,一个专属于那个年代的记忆)。都说是“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”,来自“友好寝室”的男和女,轻易就谋划出一个周末特别节目。想像一下可能遇到的惊险与刺激,就让周六的夜晚难以入眠。

天蒙蒙亮,几个女生踮着脚尖溜下楼。管宿舍的大妈还没起床。轻轻抽开门锁。早春的清晨,凉意沁人。紧紧身上的衣服,一排儿飞下了台阶。拐角处,男生们已经等着。两下会合,立即传出女生们激动的叽叽喳喳,男生们的故作深沉也没能维持多久。很快,争论声和嬉笑声,伴着晃动的身影在晨雾中远去。

一直想不起来,阳光照耀下的竹林是怎样的。记忆里只有那天清晨的竹林,轻雾弥漫,青墨色幽深。

男生们打开书包,取出的不是书,是一片片的木片。人手一片木片,蹲在地上摸摸索索。正是新竹抽芽的季节,很快就摸到了嫩嫩的笋尖,一只手顺着向下摸到根部,另一只手握着木片斜插下去,就裁下了一枝新鲜的春笋。开始时还挑着检着,找到大的才下手。天渐渐亮起来,远远传来狗吠声,间或还有一两句人声。心慌了,手上动作不由地快起来,慌里慌张对着浅浅的笋尖就切下去。仓促移动的脚步不知踩断了多少无辜的嫩笋。多年以后,偶然看到一句“金兰踢损了牡丹芽”,形容莺莺夜会张生时的慌乱。想着作者是不是也有过黑夜偷东西的经历,才写得这么传神。只是现实发生的远没有描写的那样雅致。

终于装满了书包,争先恐后地往回逃,那一幕后来被我们自嘲为“溃不成军”。回到宿舍,关上门的一刻,立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。一屋子人,对着滚落满桌子的鲜笋,叛逆在年轻的胸膛里快乐地膨胀。

“笃笃”,敲门声打断了满屋的兴奋。很快,两张挂满汗珠的脸闪了进来,四眼放光。放下手中的袋子,打开,是一只被打晕的鸡。

喧闹声悄然灭了。一条鲜活的生命带来的冲击,似乎远大于植物折损所引起的感触。丝丝惶惑掠过每个人的心头。只是很轻微,一点点的疑惑,弱不禁风。

两个男孩子显摆着他们的成果。就在那条通往村内的碎石路上,他们遇到它,它成了他们的猎物。为了避免被村里人发现,他们在他面前撒下米粒,一路撒向村外。它就低着头,沿着那条诱惑,一步步走向尽头。

大学一年级,一个挑战的年纪。刚刚飞出笼外的小鸟,面对骤然开阔的天地,迷失了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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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。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,倚着青梅竹马的男友。一切都那么完美,却无端陷入另一段恋情。另一个他,逃学,补考,混社会。只用一点,“鬼马精灵”,诱惑着她,对离经叛道的另一角社会的好奇。也许是她自己也不确定对错,又或许是对另一片天地的害怕,他们每次出去,她都拉上我一起。于是我们一起听他描述,如何在售货员眼皮底下把东西塞进口袋,如何贩卖假货,等等等等。

一个圆月高挂的夜晚,他请我们出去,回来晚了,宿舍已经关门。和以往一样,我们又在校园里瞎逛,等着天亮。夜深人静,哈欠连天,只有他还精神头十足。他说带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。

他拉着她的手,我们来到学校食堂前,门窗紧闭。一会儿的功夫,不知他怎么弄开了一扇窗,翻进窗台,探出头来叫我们进去。我和她对望一眼,有点犹豫,但经不住催促,还是踏上窗台,抬脚翻过半人高的护栏。食堂里面伸手不见五指。他点亮打火机,光晕忽明忽暗,晃得我心慌意乱。黑暗中,她伸手抓住我手心,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。他在熟门熟路地打开食物柜,冰柜,一边还问我们喜欢吃什么。装满一袋子食物后,我们沿原路离开食堂。跳下窗台的一刹那,我没有丝毫停留,穿过草地,一气奔向路灯下的青石路。

三条人影在幽暗的路边晃悠,他手里拎着塑料袋,晃晃荡荡,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悉数声。突然他推了我们一把,悄声说“快到树林里去”,话音没落,他自己已经跑进路边的小树林。我们俩还没回过神来,身后手电筒的光明晃晃照过来,直接刺向双眼。等电筒光移去,面前是年轻的辅导员老师。老师脸上的惊诧映着我们的羞愧。

“这么晚了,你们在这里干什么?”

“老师,老师,是我带她们来的。”他从树林里跑出来,嬉皮笑脸的,“看电影回来晚了,宿舍关了门,我想带她们找个地方坐坐。”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石凳。手上的塑料袋不见了踪影。老师看看他,又看看我们,没再问什么。把我们带到他值班的办公室,让我们在那里休息。当然,老师没有让他留下。老师关上门出去后,我和她没再说一句话,沉默到天亮。

第二天,他若无其事地又来了,询问老师昨晚有没有为难我们,还邀我们再出去玩。我没抬头也能感受到她对面望过来的眼光。拿起《高等数学》,嘟哝了一句“这回死定了,又要考试”。最后,她还是以考试临近为由,拒绝了他的邀请。我暗暗松口气,才发现手上居然拿着《高数》。这辈子最恨的书就是《高数》,除了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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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年回国时,她告诉我,他正在监狱中服刑。诈骗罪,十几年的刑期,应该还是个不小的案子。我无法将一个重刑犯,和我认识的那个清秀,精灵的小男生联系起来。只有当岁月模糊了面容,回首来时路,似乎也有迹可寻。

(2011.07.03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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